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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合的伤口与沉默的刀锋——著名旅美作家夏婳《彼岸》的叙事诗学

发布时间:2026-06-30 来源:网络 作者:晓燕 【 字体:大 中 小 】

缝合的伤口与沉默的刀锋——著名旅美作家夏婳《彼岸》的叙事诗学

桂清扬

《彼岸》在京东和淘宝网上都有销售


绪 论

近年的海外华文小说,常见两种疲态:一是被理论绑架,拿现成的离散、身份、跨文化范式去裁剪文本,鲜活的经验被抽干,只剩一副概念的骨架;二是耽于抒情,把移民故事讲成带点异域风味的伤感传奇,热闹有余,筋骨不足。旅美作家夏婳新近出版的长篇巨著《彼岸》,表面看仍在处理移民题材,骨子里却另有所图。现有评论多盯住它的文化身份议题,这未免可惜。真正值得辨析的,是它的叙事诗学:在一个被反复书写的领域里,它如何用结构、视角与留白,重新划定“彼岸”的边界。

夏婳显然清楚,当“彼岸”早已不再是救赎的象征,文学若仍执着于讲述“如何抵达”,便显得迟钝。她要处理的,是抵达之后的荒芜。小说以五十余章的篇幅,追踪跨国境遇下个体的精神流变。它避开文化冲突的廉价戏剧性,转而凝视创伤如何在沉默中生锈、在日常里钝痛。问题是:当所有方向的逃离都指向新的囚笼,小说还能做什么?《彼岸》给出的答案,不在情节,而在叙事本身的耐心与克制。


一、三重时空的对位与沉降

长篇小说的骨架,往往决定它能承载多少重量。《彼岸》的叙事设计,显示出一个成熟写作者对结构的自觉。

小说暗中铺陈了三层时间。最表层的,是罗潇的“现在”——报社摇摇欲坠,她为寻找一个“爆破点”,去探视杀人犯程亚伟。这是一个被婚姻与职业双重围困的女人,试图借别人的深渊,打捞自己的沉船。往里一层,是罗潇的“过去”:深圳七年,勒杜鹃盛开在城中村,而她的名字却从房产证上被抹去;美国五年,绿卡换来的婚姻,客厅里弥漫着冷暴力的寒气。这两段经历,解释了她何以成为现在的她——一个习惯自愈、擅长沉默、对他人的伤口有异常敏锐嗅觉的女人。最隐秘的一层,是程亚伟与韩濛濛的悲剧:从多伦多机场的憧憬,到地下室里的争吵;从里卡多的出现,到滑铁卢的苦读;从坎昆那柄作为礼物的飞刀,到新居中流产、日记、直至那个醉酒之夜的投掷。

有意思的是视角的分配。罗潇的世界,始终被限制在她的感知之内;而程亚伟与韩濛濛的故事,却以近乎全知的视角从容展开。一个被从外面观察,一个被从内部剖开,两条线索在第46章之后缓缓咬合。此前,程亚伟的沉默几乎坚不可摧;直到那句“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杀了她”,读者才得以窥见裂缝。但真正致命的,不是这句迟来的自白,而是韩濛濛的日记——它才是打开悲剧的钥匙。夏婳把视角的限制坚持到了最后,让沉默者始终不曾真正“开口”。这种坚持,使得沉默本身获得了比任何解释都更复杂的重量。

罗潇在追寻程亚伟的真相时,也在澄清自己对婚姻、创伤与救赎的理解。两条线索同构而异向,共同指向一个冷酷的悖论:人们奔赴彼岸,最终抵达的,往往是更深的无依。至于“雪”这个意象,初雪的纯净被泥泞车辙践踏,韩濛濛由此想到“高处看到的雪只有纷纷扬扬的纯净”——这显然不只是写景,而是对“距离产生幻象”的精准隐喻。同一意象,串起她两次自我欺骗,一次关于爱情,一次关于生活。这种节俭而精确的意象运用,在小说的叙事肌理中并不多见,因而更显珍贵。


二、创伤的两副面孔

《彼岸》的人物塑造,好在它不急于审判。它只是把几个人放在离散的放大镜下,看他们如何各自变形。

罗潇的选择,始终是向外突围。被周华振欺骗,她转身嫁给洪宇刚换取绿卡;被洪宇刚经济管控,她悄悄为报社写稿;报社将倾,她独自去探监。她的隐忍,不是软弱,而是一种创伤后的清醒。最细微也最动人的一笔,是她决意不给爱玛生一个弟弟——她害怕自己会重复母亲的重男轻女。这个决定,表面是对洪宇刚的反抗,深层却是对一整条代际锁链的挣脱。她想切断的,不只是一次生育,而是一种命运的遗传。

韩濛濛则走向内里的坍塌。她习惯性地将自我价值依附于他人:先是程亚伟,后是里卡多,再回到程亚伟。两次家暴导致的流产,背叛后的愧疚,最终汇聚成日记里那句惊心动魄的话:“让他的刀扎在我身上……那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恩爱如初了。”这不是性格悲剧,而是认知、情感与境遇共同绞杀的结果。 罗潇与韩濛濛,恰好构成创伤应对的两极:一个向外,一个向内。但小说并未廉价地褒贬二者。罗潇的“向外”,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换到另一个;韩濛濛的“向内”,则直接通向死亡。夏婳借此抛出一个更冷峻的问题:在离散与创伤的双重挤压下,是否根本不存在“正确的”活法?无论向外还是向内,漂泊者似乎都只能选择不同速度的坠落。

程亚伟的沉默,常被误读为冷酷,实则是被慢慢掏空的过程。初至多伦多时,他尚有宠溺与愧疚;生存压力加剧,他开始不耐烦,却仍会在她烫伤时心疼;读书计划被否,他第一次感到两人之间横亘着“看不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”;韩濛濛离开后,他在滑铁卢埋头苦读,拿到美国offer后想“重新开始”;直到得知“家暴流产”,幻想彻底粉碎,才堕入酒精与飞刀的深渊。夏婳不评判,只呈现。这种呈现,让程亚伟始终带着一层难以归类的灰度。他的沉默,不是无物之阵,而是塞满了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
即便是洪宇刚,也未被简单脸谱化。他从暴怒到管控,从冷暴力到孕期呵护,再到女儿出生后逐渐缓和,最后竟生出“应该花更多心思挖掘和欣赏”的念头。这种变化,不足以洗白他的控制欲,却足以让他脱离“反派”的功能性定位,成为一个同样在离散中调试、妥协、缓慢变形的普通人。这一点,在同类小说中相当罕见。


三、当“彼岸”不再许诺救赎

把《彼岸》放回近年海外华文写作的谱系中,它的突围意义才清晰起来。传统移民叙事,要么渲染中外冲突,要么经营寻根温情,路径已然固化。夏婳的突破,在于她把重心从“文化差异”移向“精神离散”。

最刺痛的,是“双重异乡”的发现。人到了异国,是地理上的漂泊;回到故土,却发现亲情疏离、情感隔阂,成了精神上的无家可归。第43章里,罗潇回国的那段感受,堪称点睛:“她与这个称之为‘家’的地方之间,那道无形的鸿沟就在不断加深、拓宽。……如今,只剩下这层蒙了纱的、客气而冰冷的‘陌生人’感。”这句话,几乎可以作为一代漂泊者的精神注脚。故乡回不去,异乡待不稳,人悬在中间。这种无根感,远比文化冲突更普遍,也更现代。

韩濛濛的日记,则是精神离散的物化形态。阁楼是她唯一能卸下伪装的地方,日记是她唯一能袒露真实的载体。她的真实自我,只能在隐秘书写中存在,无法在亲密关系中言说。这比“语言不通”更绝望:最深的孤独,不是我说你听不懂,而是我明明用母语说话,你却听不见。耐人寻味的是书写的对位:韩濛濛的日记是私密的、自我埋葬的;罗潇的报道是公开的、试图打捞他人的。一个用文字结束自己,一个用文字挽救他人——两种书写,两种命运,也是对“彼岸”的两种回应。

更深刻的一笔,是对“语言失效”的处理。书中人物全程用母语争吵、谈判、冷战,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彼此。程亚伟读不懂韩濛濛日记里的求救,韩濛濛看不见程亚伟沉默中的屈辱。夏婳借此表明:离散的核心困境,未必是外语的障碍,而是即便使用同一种语言,倾听与理解依然彻底崩塌。这种对“沟通幻觉”的拆解,比任何文化冲突的描写都更具现代性。

至于“彼岸”的祛魅,更是全书的精神底座。在当下媒介不断贩卖“远方治愈”的幻觉时,《彼岸》提供了一种文学的解毒剂。罗潇的美国梦是一场交易,韩濛濛的加拿大梦是一场错付,程亚伟的“翻身”不过是无意义的空转。小说让每个人都抵达了地理意义上的彼岸,却让每个人在抵达后发现:彼岸不提供救赎,只提供另一种命名的囚笼。这种清醒,近乎残忍。


四、克制的代价

任何成熟的创作,都伴随着有意识的取舍;而一个诚实的批评者,也应当学会与文本的未完成共处。《彼岸》最显著的优长,是贯穿始终的叙事克制。婚姻背叛、隐秘创伤、原生伤害、命案悲剧——这些本可大肆渲染的素材,被夏婳以冷静的笔触压缩在动作与细节中:罗潇得知被骗,“身体晃了一下,顺着桌角滑倒在地”;韩濛濛删掉里卡多的号码后,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”。情绪被压在文字之下,由读者自行体悟。这种克制,让悲剧更厚重,也更绵长。

问题在于,克制本身也是一种视角屏障。小说几乎完全依托罗潇的感知体系展开,这保证了文风的统一,却也导致程亚伟的心理流变略显留白过多,韩濛濛后期的偏执也少了些层次。更关键的是,作家将一场惨烈的命案,完整收纳于罗潇温和隐忍的感知滤镜之内——这种持续的柔化处理,是否在不经意间,也缓冲了暴力本身应有的粗粝与突兀?程亚伟的沉默,究竟是深不可测,还是我们根本没能真正走近?这中间的差别,或许正是叙事克制必须承受的代价。而这一代价,反过来构成了小说留给读者的开放命题: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,以及那些沉默的人,心里到底藏着什么。夏婳把阐释权交还给读者,这固然是信任,却也未尝不是一种冒险。


结 语


《彼岸》的价值,不在于它提供了又一个移民苦难的标本,而在于它以精密的叙事,拆解了“彼岸”这一延续百年的文学神话。在它之前,移民小说常常忙于讲述“如何抵达”;在它这里,抵达本身成了问题的开始。小说中的每一个人都走到了地理的终点,却没有一个人在精神上真正安顿下来。这种双重失败,反而成就了小说的力量。

重读全书,最难忘的仍是那两个在不同时空中挣扎的女人:罗潇在客厅里计算每一笔开销,韩濛濛在飞刀声中写下“让他的刀扎在我身上”。她们都在寻找出口,寻找那个叫“彼岸”的地方。而夏婳所做的,只是平静地把伤口摊开,把沉默掰碎,然后退到一旁,让读者自己去听那些碎片落地的声音。对我而言,这种不肯轻易收口的诚实,以及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——仿佛早已看透所有人命运的局外人——或许才是这部小说最沉的分量。它提醒我们,在离散的时代,真正的彼岸,可能从来就不在任何一个地理坐标上,而在我们是否有勇气,直视这片荒芜本身。


桂清扬,著名诗人,文学评论家,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哲学博士,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,浙江外国语学院英文教授,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译介委员会委员,浙江省翻译协会副会长,杭州市翻译协会会长。主持完成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《七月派翻译群体特征研究》;出版译著《呼啸山庄》和双语诗集《桂清扬短诗选》等。



在流徙的荒原上寻找归途

在流徙的荒原上寻找归途

——《彼岸》序言

冰凌

人类的历史是一部迁徙史,我们总是在追寻某个想象中的彼岸。那里流淌着奶与蜜,闪耀着黄金般的光泽,承诺着新生与救赎。然而,当我们真正抵达,才惊觉那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幻影,而我们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来时的路。《彼岸》所讲述的,正是这样一个关于追寻与失落、破碎与重建的当代寓言,它在全球化浪潮的喧嚣中,冷静地剖开了移民梦想光鲜表皮下的溃烂与伤痛。

那片被称为“新大陆”的土地,从来就不曾新过。它只是另一处承载着古老人性悲剧的舞台。当那对年轻夫妻怀揣着炽热的希望踏上加拿大的冻土时,他们不曾预见到,经济的拮据将磨蚀爱情的柔光,文化的隔膜会冰封交流的欲望,身份的迷失终将掏空自我的根基。异国的孤寂不是外在的寒冷,而是从骨髓里蔓延开的冰霜,冻结了曾经笃信的一切。妻子在天平倾斜时向外寻求慰藉,何尝不是对窒息感的本能逃离?她的背叛,表面上是情感的缺口,实则是整个移民梦想崩塌的第一个裂痕。

丈夫的沉默坚韧里,藏着多少东方男性被压抑的尊严与痛楚?他的“不计前嫌”近乎悲壮,却也近乎自毁。当他把伤痕与屈辱深深掩埋,带着妻子远赴美国誓言“重新开始”时,那种决绝里有多少是爱,有多少是不甘,又有多少是对破碎自我的强行缝合?破镜重圆的表象下,是无数细微裂痕的悄然蔓延——那些在加拿大冰封的失望、刻骨的背叛、被强行压抑的愤怒与怀疑,连同在新环境中的适应困境,如同地壳下的暗流,终将引发毁灭性的地震。

而另一位女性的故事,则展现了移民叙事中的另一种困境。她受原生家庭牵绊,为工作波折所困,在情感迷惘中抓住闪婚这根救命稻草,以为跨越大洋就能斩断过去的所有纠葛。然而,文化观念的鸿沟猛烈冲击着她,使她深陷传统与现代价值观的夹缝。她的不甘于“家庭主妇”身份,她的独立意识的熊熊燃烧,不仅是对外部压迫的反抗,更是对自我主体性的艰难确认。当她撞入前面的凶案中,看似偶然,实则是所有试图在异质文化中重建自我的个体必然遭遇的碰撞。

这部小说的精妙之处在于,它让四位主角以平行线的方式展开各自的故事,仿佛宇宙中运行的不同星体,最终却在一个命运的节点相遇、碰撞、相互影响。这种叙事结构本身就是一个深刻的隐喻——在这个看似疏离的世界上,没有谁真正活在孤岛上,每个人的选择、挣扎、伤痛都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他人交织,共同编织出一张命运之网。

妻子离奇死亡,丈夫身陷囹圄,被控杀妻——这是小说中最具戏剧张力的转折,也是对整个移民梦想最尖锐的批判。当精神的家园已经崩塌,肉体的存在也变得岌岌可危。监狱的高墙,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文化隔阂?何尝不是移民困境的极端体现?

然而,《彼岸》并非一味沉溺于绝望与黑暗。在毁灭性的终点之后,仍有救赎的可能。那位撞入凶案的第二位女性,与身陷囹圄的丈夫之间的相互救赎,是小说中一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它暗示着,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,人性的联结依然可能,重建的希望尚未完全湮灭。丈夫最终翻案重获自由,大家都开始了新的生活——这或许是对“彼岸”概念的最终解构:真正的彼岸不在任何地理位置上,而在心灵的觉醒与和解之中。

小说的语言冷静而带着晦暗色彩,恰如其分地映照出移民内心的荒凉景观;故事的紧凑与悬疑色彩,则让这场精神剖析充满了紧张的戏剧张力。作者以锐利的现实批判性,揭示了在全球化、城市化高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,个体在追求更好生活时所经历的迷惘、挣扎、伤痛与幻灭。

《彼岸》最终告诉我们,所有的迁徙都是一次内心的流亡,所有的寻找都指向自我认知的深处。当物质的边界被轻易跨越,精神的隔阂却依然深重;当地理的距离被科技消弭,心灵的轨迹却可能越行越远。在这个意义上,我们每个人都是移民,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彼岸——只是,或许真正的彼岸,从来就不在远方,而在于我们是否有勇气直面内心的荒原,并在那片荒原上,种植第一株新绿的希望。

这部小说是对这个浮躁时代的一剂清醒剂,它让我们停下盲目追寻的脚步,开始审视那些被我们牺牲在梦想祭坛上的东西:亲密关系的纯真,自我认同的完整,以及活在当下的平静。读完《彼岸》,我们或许会明白,移民梦碎的背后,是现代人普遍的精神迷失;婚姻无法弥合的伤痕之下,是个体在异化社会中的孤独与无力。

彼岸永远在别处,而生活,始终在此地。唯有当我们有勇气深植于脚下的土地,哪怕是贫瘠的、荒芜的,才可能真正开始建造属于自己内心的家园。这,或许就是《彼岸》想要告诉我们的,最朴素也最深刻的真理。


冰凌简介,本名姜卫民,旅美幽默小说家。祖籍江苏海门。1956年生于上海,1965年随家迁往福州。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毕业。曾任《法制瞭望》杂志编辑部主任。1994年旅居美国。现任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会长、纽约商务传媒集团董事长、纽约商务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、国际作家书局总编辑、《纽约商务》杂志社社长、《文化中华》杂志社社长、《国际美术》杂志社社长、海外华文媒体协会荣誉主席、杭州冰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、福州大学客座教授、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人文学院名誉院长、兼职教授、福建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、河北美术学院终身教授、浙江中华文化学院客座教授、阳光学院客座教授等。1972年开始小说创作,主要从事幽默小说创作与研究,出版《冰凌幽默小说选》《冰凌自选集》《冰凌幽默艺术论》《冰凌文集》等著作。



★《彼岸》简介——北美移民梦中婚姻无法弥合的伤痕


怀揣着对新大陆的无限憧憬,一对年轻夫妻意气风发地踏上了移民加拿大的旅程。然而,异国生活的冰冷现实——经济的拮据、文化的隔膜、身份的迷失、以及难以融入的孤寂——如同一盆盆冷水,迅速浇熄了最初的热情,暴露出理想与现实间令人窒息的巨大落差。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妻子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,情感的缺口让她在别处寻找慰藉,最终移情别恋。

丈夫选择以沉默的坚韧面对这一切,他埋首书本,努力重返校园,并最终在美国觅得新的工作机会,丈夫后来选择了令人意外的方式——他放下伤痛与屈辱,以近乎悲壮的“不计前嫌”,接纳了妻子,带着她远赴美国,誓言要“重新开始”。

“破镜重圆”终究只是徒有其表的幻象。那些在加拿大冰封的失望、刻骨的背叛、被强行压抑的愤怒与怀疑,连同在美国的适应问题,如同无数细微的裂痕,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蔓延、加深。两人之间的罅隙早已无法弥合,信任的基石彻底崩塌,心灵的轨迹不可避免地“越行越远”。最终,这段被伤痕反复撕裂的关系走向了毁灭性的终点——妻子离奇死亡,丈夫身陷囹圄,被控杀妻。

故事中的另一位女主受原生家庭的牵绊、工作的波折、情感的迷茫——在多重困境的巧合挤压下,她做出了一个改变命运轨迹的决定:闪婚嫁给一位美籍华人,随即远渡重洋,奔赴大洋彼岸的美国生活。然而,新大陆并非想象中的乐土。文化观念的巨大鸿沟猛烈冲击着她,使她深陷传统与现代价值观的夹缝。她不甘于安守“家庭主妇”,独立意识熊熊燃烧。这份不甘驱使她寻求自我价值的证明,渴望在异国他乡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,因此撞入前面的凶杀案中。

前面四位主角完全不同也没有交点的平行展开各自故事,到后面在一个节点相遇开始相互影响。

最后这位女主和前面故事中丈夫相互救赎,丈夫被翻案重获自由。大家都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故事充满了戏剧张力和现实批判性,揭示了在全球化、城市化高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,个体在追求更好生活时所经历的迷惘、挣扎、伤痛与幻灭。

这篇故事紧凑同时有悬疑色彩,语言表达也是冷静带着晦暗色彩。


夏婳简介:江西南昌人,现居美国北卡夏洛特。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副会长,国际华文诗人协会理事,北美中文作协会员,《小小说月刊》签约作家,《收获》APP签约作者。
散文、小说、诗歌屡获国内外各类奖项。
国内外已出版小说《搭错车》《环环扣》《花落的声音》《一路狂奔》《梦落纽约》《两情难相知》《烬爱》《彼岸》,其中《梦落纽约》版权签出,改编成30集电视连续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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