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府,上都,正蓝旗。

湖泊百数,碧野千里。

「我们在自己的造物中,迷路已久」

北京北去400公里,正蓝旗,一个无需“绿化”概念的城市,人类生活在这里,无论拥有多少土地,面对给予土地的自然,总是谦卑的紧。人嘛,见惯渺小,便自觉伟大,见多伟大,才自知渺小。

无须考证,音乐的起始,城市只是音乐呈现给世界的舞台,音乐一定是原野、山林中的初啼,是祖先面对着广袤未知的世界,诉说心中的敬畏,呼唤自然的回应。如生命之河从荒芜流入繁华,滋养了大地,后奔向大海,蒸腾为雨水,回归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
仙纳渡将排练房从城市,搬了回来,带着对新世界的理解回到音乐之梦开始的地方,如祖先般出征、归来、孕育、成长、然后在出发,四季更替,轮回不止。杭盖乐队的许多作品与无处索证的神来一笔,也都脱胎、长成于此。

或者是说,于此处,契合了自然规律与祖先们的轨迹,跨越时间空间获得了赠予,谱写着共鸣。

「沃野之上、皆为通路」

由巴彦达莱、布朗拜尔、欧尼尔、艾伦及鲁潇霖发起的「随地演出」,在六周的时间里,脱离人群与传统演出场地,在正蓝旗的原野、山林、河泽,停留、呼吸、演奏。完成了一场又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。

所以理所当然的,与以往不同,不见了人群的脚步与欢呼,不见了台上与台下的对视,不见了既定的演出曲目与任务。取而代之的是被大地掌握、被飞鸟俯瞰、被来由不明的风应和的全新体验。

「目的,与目的地」

草原、蓝天、白云、套马杆,外界对蒙古族音乐的单一想象,大多源自于盛大晚会的歌单,一些喜闻乐见的汉语歌曲。然而事实上,那些侧写虽属实,然仍无法准确的概括浩如烟海的蒙古族音乐艺术。

作为补充与正名,在草原雨水最为丰润充沛的时节,阿格腾艾里的这座蒙古包中,连续两个月,每周都有乐队与音乐人,用本民族的语言,在此完成本民族音乐的另一种表达。其中包括并不限于哈萨克族的达恩克、维吾尔族的奥古孜、汉族的打玩艺儿以及杭盖的诸位。

如此一来,位于正蓝旗的这座蒙古包,即是创作的所在,同时也成为了表达的所在。客人们席间安坐,看到的不再是由人所表演的民族之刻板印象,而是具体的、真实的民族之中的人,窗内琴瑟齐鸣诉说的,是窗外曾切实发生的往事、故事、亦是正于此地生根发芽的,那些心事。